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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政强拆为何禁而不止?
浏览次数:316次 更新时间:2018-01-25

曾记得,《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出台之时,社会各界一片欢呼,媒体也在“亮点点评”中宣扬:行政强拆将退出历史舞台了。而现实是,笔者作为征地拆迁方面的律师,近年来却办理了大量的行政强拆案件,而几乎是有诉必赢,即政府机关的强拆行为都是被法院确认违法的。虽然个案可以打赢,但强拆却依然继续。究其原因,笔者认为,违法的行政强拆之所以“禁而不止”,有如下几种原因。


一、“有县官,无现管”的无奈。

“县官不如现管”是我们常说的一句老话了,这句话中透出了老百姓对于某些基层霸道官僚的无奈。在强拆过程中,这种感受尤其深刻。对于行政机关的违法强拆,当事人明知其是违法的,却一时控告无门。按说,公安机关是最直接负有保护公民财产和人身安全的行政机关。但现状是,只要涉及到征地拆迁,公安机关要么是拒绝出警,要么是简单的告知报警人,是政府拆迁,不属于公安机关受案范围。更有甚者,有些强拆现场,公安机关就在,其名曰“维持秩序”。至于维持的合法的强拆还是违法的强拆,就在所不问了。找其他的行政机关,也是会得到“不属于我们管”的答复。为此,实践中有大量的起诉公安机关不作为的诉讼,但效果并不甚好,即便胜诉了,往往也只是确认公安机关违法。违法强拆不能当场及时的得到权力机关的制止,无疑是让现场的违法强拆工作可以得到顺利的进行。


二、正当防卫的尴尬。

正当防卫,是法律赋予公民一项重要的自卫权,针对不法的侵害,在无法得到公权力及时救济的情况下,公民可以对不法侵害者实施防卫行为。从法理上讲,不法侵害行为并不必要区分行为主体。即无论是一般的公民还是行政人员,都有可能在特定场合下成为“不法侵害人”。但现实是,对于一般公民的不法侵害,当事人行使自卫权并无不妥。而对于违法的(甚至是明显违法的)具有行政身份的侵害人,当事人若“敢”行使自卫权,则会面临者立即被以“妨碍执行公务”之名采取强制措施,轻则行政拘留,重则判刑坐牢。面对此种现实,笔者很难从法理上找到其逻辑合理之处,或许笔者的法学水平有待提高!


三、行政机关推脱责任的办法多。

这点从媒体的报道就可以看出来,一旦某地发生房屋被拆时间,当地的行政机关会说,是误拆!误拆!当然,误拆是比较典型的一种说辞。在司法实践中,还有更多的“非典型说辞”,比如笔者在代理案件中,常见的有这么几种:

1不是行政机关拆的,是施工单位拆的。

2、不是行政机关拆的,是村委会(居委会)拆的。

3、不是征地(征收)机关拆的,是城管部门按照违建拆的。

4、不是我们拆的,是谁拆的不清楚。

客观的说,在征地拆迁过程中,县级(以上)政府是组织实施者,发生强拆,首先应从法律上推定由其承担责任。但司法实践中,一些地方法院往往会根据政府下属的街道办、城管等部门的自认,来判决自认者承担责任。这样,原本可能会由县级(以上)政府承担的责任,就变成了下属的机关或者职能部门承担责任了。不过,随着这种强拆案件的大量发生,一些地方的法院也越来越发觉上述判决的问题。转而形成了一些新的规则。比如在河南省,法院就认为,无论是哪个行政机关拆的房子,只要发生在征地过程中,都由征地行为的组织实施者----县级(以上)政府承担责任。比如在成都,法院认定,虽然市政府不承认是其拆除的房子,但根据其发布了征收决定并结合原告提供的初步证据(虽然未确证是市政府强拆),可以推定应由市政府承担责任。这些案件,都是由笔者代理的,笔者的感觉是,法院的司法人员,对于形形色色的房屋强拆,越来越趋向于通过司法判决来对征地拆迁的组织单位作出否定的评价。这点,是比较令人欣慰的。

 

四、违法责任的成本小。

过去大家评析行政机关违法行政的原因,往往会说,行政机关的相关人员缺乏法律意识,法律素质不够高。而我的看法则与此相反,我认为,大量的违法强拆,尤其是在一个强拆案件被法院判决违法之后仍旧肆无忌惮的违法强拆。不是因为其法律素质低。而是因为其法律素质太高了。高的什么程度呢?至少高到了可以预测“即便被法院判决违法可能承担什么样的法律责任”这种地步。现在行政机关大都配备有外部的律师作为法律顾问了,即便没有的,内部也有法制工作机构吧。那么行政机关在决定强拆之前,是不是会问问法制工作人员的意见呢?我相信是会的。问了之后而毅然决定强拆,其原因无非两种,一是为了“工作”甘愿受过。二是发现违法强拆的责任很小。现实中,可能第二种原因大些。按说,行政法规定了违法强拆要受各类行政处分,应该会对违法的官员有一定的威慑力。但现实是,除了某些见诸报端的因违法强拆而闹出人命的新闻事件外,我们的当事人拿到法院确认行政机关强拆违法的判决后,对于违法的官员和责任人是否收到了监察追究和行政处分,都是不知道的。至少从表面来看,有些相关人员还是我行我素。确认强拆违法,却见不到追责,或许是某些行政人员“择其利害后”而决定违法的原因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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